中秋前一天,
顾承远拿出六张纸条,让我和他的助理
许棠抽签。
她抽走五天假期、无限额黑卡和海边乐园,我抽到五分钟、二百元和小区楼下的公园。
顾承远说,愿赌服输,运气差不能怪别人。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却发现每一张背面都藏着同一个小黑点,旁边写着
许棠姓名的首字母。
原来不是我运气差。
是
顾承远的时间、钱和心,早就有人替我抽走了。
我把那几张纸条攥在掌心,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七年里所谓的等待,不过是他把我留在原地,让另一个人先享用他愿意给出的全部。
……
我蹲在地上,把那几张纸条一张张捡起来。
五分钟的纸条边缘有一道新折痕,二百元的背后沾着没干的墨,楼下公园那张则被刻意压在最下面。
许棠抽到的三张纸条整洁得像刚从同一台打印机里出来,背面的小黑点也完全一样。
顾承远并没有发现我看见了。他低头替
许棠打开手机里的快速通行服务,提醒她烟花秀的入口在东门,不能走错。
我站在他身后,问:“你早就知道她会抽到什么,对吗?”
他头也没抬:“知意,别在这种小事上较真。规则摆在那里,谁先拿谁占便宜。”
许棠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承远,别和知意姐吵。她只是没抽到想要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句安慰像在提醒我,输的人应该懂事。
我拿出手机,告诉父母中秋不用赶来,自己会回老家。母亲很快回了语音,问我是不是又和
顾承远闹矛盾。我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鼻子发酸,只说公司临时有事。
顾承远随后给我转了二百零五元。备注写着:旅游费二百,公园门票五元。
我没有领取。
七年前我们一起到这座城市时,
顾承远只有一台旧电脑和一张折叠床。我替他跑客户、改合同、守过最穷的几个月。他说等公司稳定,就陪我回家见父母;等赚到第一笔大钱,就把我写进房产证;等不再忙,就给我一场婚礼。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他有了司机、秘书和宽敞的房子,只有那些承诺一直停在“等以后”。
我甚至记得他第一次拿到融资时说的话:等这阵忙完,我们去见你父母;等下一轮稳定,我们把婚礼定下来。那时我相信“等”是有终点的,还替他把每一笔加班费记在本子上,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补公司的现金流。后来那本子被他放进抽屉,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把转账截图保存下来,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
顾承远带着
许棠回来。
许棠看见箱子,掩嘴笑道:“知意姐,去楼下公园也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顾承远的眉头皱起来:“经费只有二百,多一分我也不会报。你别让小棠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上周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