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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我不叫撒谎精》 发表时间: 2026-10-12
我叫沈云昭,是永安侯府的嫡长女。
从我记事起,府里所有人都在说一件事——大小姐是个疯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三岁那年,我说我不是现在的母亲生的。
下人们哄堂大笑。
母亲端着茶盏,笑得温柔得体:“这孩子,从小就爱胡说八道。”
四岁那年,祖母抱着我叹气:“**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说那种伤人的话?”
我说:“她不是我娘。”
祖母的脸色变了。
母亲在一旁擦眼泪:“娘,您别怪昭儿,她年纪小,不懂事。”
祖母拍拍母亲的手,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失望。
五岁那年,我说出的话更过分了——我说我在门缝里看见,我亲娘是被现在的母亲和一个男人一起害死的。
整个侯府都炸了。
母亲哭晕了过去。
父亲从军营赶回来,把我关进了祠堂,让我跪了整整一夜。
他指着我的额头说:“沈云昭,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当你没生过这个女儿。”
我没有胡说。
我什么都记得。
记得亲娘给我梳头时哼的小调,记得她左手虎口上有一道烫伤的疤,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记得那个雨夜,她被一个女人推进井里时,喊的最后一句话是——“昭儿,别出来。”
那年我只有一岁半。
但我记得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我六岁那年,宫里来了人。
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母亲。
那年贵妃娘娘要给太子选伴读,要从京中勋贵人家挑适龄的女孩进宫陪读。永安侯府的嫡女自然在候选之列。
宫里派了三位嬷嬷来府上考察。
领头的是贵妃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的崔嬷嬷,满头银发,一双眼睛却精亮得很,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透。
另外两个年轻些,一个姓周,一个姓赵,各抱着册子负责记录。
母亲亲自在花厅里接待,上了今年的新茶,笑容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明艳。
“沈夫人,”崔嬷嬷端着茶盏,语气不咸不淡,“咱们按规矩来,先问问府上的情况。大小姐日常起居如何?可有人伺候?可曾读过什么书?”
母亲对答如流。
她说我从小身体弱,她亲力亲为照料,请了四个奶娘轮流守夜。说我四岁开蒙,已经开始读《女诫》和《孝经》,先生夸我天资聪颖。说我在她膝下长大,母女感情深厚。
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崔嬷嬷听完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
“老奴想单独问大小姐几句话,不知可否?”
母亲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当然可以。昭儿,过来见过嬷嬷。”
我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崔嬷嬷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大小姐,”她的声音放轻了些,“**亲对你好不好?”
花厅里安静下来。
母亲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
我说:“她不是我娘亲。”
崔嬷嬷的眉毛动了动。
身后的周嬷嬷和赵嬷嬷同时抬起头。
母亲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苦笑:“崔嬷嬷,您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有这毛病,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府里上下都知道,她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
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我的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昭儿,”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要怕,嬷嬷是好人。你把你心里想的那些好好说给嬷嬷听,不用编故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委屈。
任何一个外人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被女儿伤了心的可怜母亲。
崔嬷嬷没接话。
她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说她不是**亲,那你是谁生的?”
“我亲娘姓秦,”我说,“是永安侯府的正室夫人。五年前,她被人害死了。”
母亲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
然后她转过头,对崔嬷嬷说:“您看看,就是这个样子。她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说这些,我请了不知多少大夫来看,都说是年纪太小,脑子还没长齐全,长大就好了。可这都六岁了,还是……”
她没说完,眼圈已经红了。
崔嬷嬷没理她,继续看着我:“你说你亲娘被人害死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
母亲不说话了。
她站在我旁边,脸上还挂着那个心疼的表情,但我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发抖。
崔嬷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站起来,对母亲说:“沈夫人,今儿先到这里。老奴回去复命,改日再来叨扰。”
母亲送出去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声音还是软的。
但崔嬷嬷一走,花厅的门刚关上,她回过头看我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沈云昭,”她说,“今晚你自己去祠堂跪着。不许吃饭。”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
丫鬟们跟着她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敢看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跪在祠堂里,面对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膝盖跪得生疼。
但我脑子里想的不是疼,是崔嬷嬷走的时候看我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
不是厌恶,不是怀疑,也不是同情的怜悯。
那一眼很沉,像在确认什么。
我不知道她在确认什么,但那一眼让我觉得——也许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大清早,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来让我起来的丫鬟。
是崔嬷嬷。
她独自一人来的,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没有带那两个随从。
她站在祠堂门口,逆着晨光,看起来像个来上香的普通老妇人。
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后背一紧。
“大小姐,”她走进来,蹲在我面前,“老奴有几件事问你。你好好回答,不许说谎。”
“我说的没有一句是**。”我说。
崔嬷嬷看了我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我面前。
那是一枚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枝梅花,玉质温润,做工精巧。
“你认得这个吗?”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亲**东西。
“这是我**簪子。”我说。
崔嬷嬷的眼睛亮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
“簪尾缺了一小块,”我指了指,“是我四个月大的时候抓周抓的,抓在手里不放,掉地上磕掉的。”
崔嬷嬷的手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这簪子是**刚嫁进侯府那年,我亲手送给她的。”
我愣住了。
“您认识我娘?”
崔嬷嬷没有回答。
她只是跪在那里,把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忽然伸手,把我抱进了怀里。
她的怀抱很暖,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好孩子,”她的声音闷在我头顶,带着一点抖,“***事,你跟崔嬷嬷说。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