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着倒贴的本事赖在了
傅景和身边。
他被白月光拒绝九十九次,我就抓住每一次机会表白。
他想创业,我陪他住进满是霉菌的廉租房。
他想结婚,我只象征性地要了1314块彩礼。
我什么都不图,只图他的真心。
可是苦尽甘来的第一年,我因为廉租房的霉菌患上肺癌。
他却把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招进了公司。
我介怀他们的过去,哭着让他把人赶走。
傅景和却无可奈何搂着我安抚。
“她走正规流程进来求职,你有什么好猜忌的呢?”
“谁不知道我们恩爱,我要是刻意把她赶走才是心里有鬼。”
我信了。
当晚团建,他的白月光将一份调查问卷发到了公司群。
“如果一个女孩愿意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陪伴你。”
“你会觉得她廉价,还是感激她的陪伴?”
所有人都在起哄。
“傅总一无所有的时候不就是嫂子陪着吗?”
“傅总看到问卷恨不得给嫂子写一封万字情书。”
傅景和隐匿在阴影里,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可问卷**却一字一句弹出了他的真心话。
“便宜没好货。”
“但属于我的责任,我会承担。”
我压住喉间的血腥味,悲哀地笑了。
幸好,我快死了。
我这个便宜货,再也不会让他勉强。
……
杜心然看到
傅景和的答案,突然笑着回头望了我一眼。
“其实当年拒绝你们傅总之后我还想过回头。”
“但是你们傅总说舍不得我吃苦,拒绝了我。”
“真羡慕嫂子和傅总能同甘共苦。”
她轻描淡写说着,可每一句话都在鞭笞我的自尊。
傅景和拒绝她时,信誓旦旦和我保证过。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要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那时,我信以为真,以为他终于腾干净了心来爱我。
没想到,只是因为他比较舍得让我一起吃苦。
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的嘲讽,顿时沉默了下来。
我安静地望着
傅景和,希望他解释点什么。
起码,别让我看起来那么像一个笑话。
可是他只是熟练地剥了一只虾放在我碗里。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别多想。”
“你不是爱吃虾吗,这家的虾很有特色,快尝尝。”
他态度体贴,似乎再计较下去就是我不懂事。
可我却看着碗底的虾,讽刺地笑了。
我对虾过敏。
他到底是为谁记这个习惯记了八年?
心口痛意翻涌,我有些喘不上气,攥着口袋里的肺癌诊断书离开了包厢。
傅景和的脚步从身后追了上来。
那个瞬间,我竟可耻地生出了一点念想。
倘若他挽留我,我是该立马心软,还是要佯装生气和他闹一闹呢?
可
傅景和连我为什么要走都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理所当然地把车钥匙交到了我的手心,语气平淡。
“今晚还有一个合同需要抠一下细节。”
“员工们都在聚餐,不好让他们加班。”
“你刚好顺路去公司看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换作从前,只要他随便一哄,我就会眼巴巴帮他把事情办好。
可是如今,我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答案。
“便宜没好货。”
他大费周章追出来,不是怕失去我,不是怕我难过。
只是因为我便宜又好用。
想到这里,我对上
傅景和的视线,轻轻开口。
“如果不是要我去盯合同,你会追出来吗?”
傅景和目光闪躲了一瞬,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公司是我们俩的心血。”
“秋仪,你不是这么不顾大局的人。”
他的话,砸在我心口,泛起狰狞的痛。
我自嘲扯扯嘴角,把钥匙还了回去。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去。”
我都快死了,不想再顾全他的大局。
癌痛发作,我有些站不稳,脚步虚浮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追。
回到家,
杜心然的消息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你都看到景和的答案了,还不识相一点赶紧滚。”
我被蚀骨的痛楚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强撑着作答。
“你也看到了,他愿意对我负责。”
“负责不是爱,你能不能要点脸?”
面对她趾高气昂的回复,我轻轻笑了。
“你错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医生说了,我的病治不好,就算化疗也只能争取半年。
为了陪
傅景和多走一段路,几次疼得想走我还是舍不下他。
如今,我不想撑了。
我划掉对话框,打开了之前一直浏览的机构。
“我要预约三天后的安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