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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
今天是婆婆的六十大寿,宾客满堂,觥筹交错,可我却如坐针毡。
从我十二天前旅行回来,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家里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刺。
老公赵杰更是把冷漠写在了脸上。
我以为今天会是一场针对我的“鸿门宴”。
果然,司仪说完祝福语后,婆婆笑着走上台,接过了话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我要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特别感谢我的儿媳妇!”
我的生活,是从清晨六点的闹钟开始的。
闹钟是给我一个人设的。身边的老公赵杰睡得像头猪,雷打不动。
我蹑手蹑脚地起床,先去儿子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再一头扎进厨房。
淘米,煮粥,从冰箱里拿出提前一晚备好的小馄饨。
等我把早餐端上桌,再去叫醒六岁的儿子乐乐,给他穿衣洗漱,饭桌上的赵杰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声音开得老大。
“赵杰,你把声音关小点,吵到乐乐吃饭了。”我一边给乐乐擦嘴,一边说。
他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嗯”了一声,声音却丝毫未减。
我压着火,把牛**到他面前:“赶紧吃,吃完送乐乐去***,我今天上午公司有个重要的会。”
“你自己去送呗,我今天约了朋友打球。”他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跟你说过的,我今天上午真的走不开!”我的声调不由得高了些。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大声干什么。”他一脸不耐烦,三口两口解决掉早餐,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我把他拉住,指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筷:“送完孩子,记得把碗洗了。”
“等我回来再说。”他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一室狼藉,和被他粗鲁动作吓得一愣的儿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结婚七年,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既要挣钱养家,又要包揽全部家务的“全能女战士”。而赵杰,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儿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
“喂,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微啊,在忙呢?”
“嗯,准备送乐乐上学,然后去公司。”
“哦,是这样,下下周我六十大寿,酒店订好了,在凯悦大酒店三楼的牡丹厅,你跟赵杰说一声。到时候家里亲戚多,你这个做儿媳的,提前几天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拾掇,别让人家看笑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捏着手机,看着乱糟糟的客厅,赵杰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臭袜子,还有茶几上堆着的零食包装袋,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蹲下身,抱了抱儿子乐乐,轻声说:“走,妈妈送你去***。”
乐乐懂事地搂住我的脖子:“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妈妈只是有点累。”
是啊,只是有点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种被当成免费保姆,还要被嫌弃做得不够好的日子,我真的累了。
下午,趁着午休的空档,我约了男闺蜜徐阳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徐阳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合伙人,常年飞来飞去,我们虽然不常见面,但关系一直没断。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暖。
“看你这脸色,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最近又没休息好?”他将一杯温热的拿铁推到我面前。
我苦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咖啡:“老样子。”
“跟赵杰又吵架了?”
“算不上吵,就是觉得没劲。”我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徐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像别人一样劝我“男人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他只是在我说完后,递给我一张纸巾。
“林微,你有多久没为自己活过了?”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
是啊,多久了?
好像从结婚生子开始,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丈夫、孩子、工作和一堆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我忘了自己也曾是个喜欢旅行,喜欢看画展,喜欢一切美好事物的文艺女青年。
“下下周我生日,正好三十岁。”徐阳忽然开口。
“这么重要的日子!想要什么礼物?”我来了精神。
他摇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行程单,放在我面前。
“机票和酒店我都订好了,马尔代夫,十二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陪我去一趟。”
我看着行程单上蔚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马尔代夫,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蜜月地。
可当年赵杰说太贵,最后我们只去了趟临市的古镇。
“这……我怎么走得开啊,孩子,工作,还有……我婆婆下下周过生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林微,”徐阳打断我,“工作可以请假,孩子可以让**带,至于你婆婆的生日,你每年都尽心尽力,少你一年地球就不转了?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耗干的。”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你不是一个保姆,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需要呼吸,需要空间。”
那一刻,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再想想赵杰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破土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婚姻的牢笼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