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疼爱我的
皇祖母昏迷后,我被送到大齐当质子。
齐王命皇后亲自抚养,皇后却嫌我出身弱国、母族无用,转手将我丢给贵妃。
于是,一夜之间,全宫都懂了:这个大商来的质子公主,是条没人撑腰的贱命。
冬日,宫女夺我炭火,只留一床薄被,我冻得手指发紫;
夏日,嫡公主们把我按在碎瓷上,膝下见血,笑着叫我“贱商”;
宴上,我不过多看了一眼案上的糕点,就被嬷嬷掌嘴,罚跪宫门,任来往宫人吐唾沫、踩手指。
我咬着牙,忍了三年。
三年后,我在洗恭桶时,收到一张纸条:
“
妤妤坚持住,
皇祖母必定倾尽举国之力相救!”
我的泪水浸透衣衫。
一个月后,大商千里灭齐。
国破那日,皇后与贵妃皆跪在我脚下,哭到发抖:
“
妤妤,你就饶了本宫吧,你虽是质子,可本宫也实实在在养了你三年啊。”
“求殿下,放我们一处活路吧。”
我垂眸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她们以为,这些年玩弄的是弱国质子。
其实玩弄的,是齐国最后一条活路。
......
“跪下!”
我被猛地推向地上那片碎瓷,膝盖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大齐嫡公主萧云穿着金丝线绣成的华贵锦裙,对我满脸嘲讽:
“一个大商来的贱种,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因为,在这里哭泣只会换来更厉害的**。
萧云见我不说话,抬起脚踩在我的小腿上,
碎瓷片扎得更深了。
“说话啊!”
“你们大商是不是全都是你这种软骨头的**?”
几个伴读贵女笑得前仰后合。
“公主殿下说得对,大商就是个低贱的地方。”
“她这种人只配给我们大齐刷夜壶。”
我抬起头看向大殿主位。
大齐皇后端坐在凤椅上。
她端着一只白玉茶盏慢慢撇着浮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云儿,别弄脏了你的鞋。”
坐在下首的贵妃捂嘴娇笑。
“皇后娘娘说得极是。”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质子罢了。”
“若是打死了,就跟大商说她染了恶疾。”
我死死盯着她们的脸,把这些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三年前,我还是大商最受宠的长公主。
皇祖母最疼我,
她总把我抱在膝上,亲自喂我吃西域进贡的甜糕。
她说我的手是握笔写字的手,连冷水都不让我碰。
可
皇祖母突然重病昏迷。
大商皇帝竟瞒着所有人,连夜把我塞进马车送到大齐,
成了换取边境和平的弃子。
大齐帝后嫌弃我母族毫无**。
竟直接把我扔进了后宫最偏僻的冷宫。
我从高高在上的公主,直接变成了连宫女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萧云收回脚,嫌恶地在我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今天就饶了你。”
“去把恭桶洗干净。”
“洗不完,今天,明天,乃至后天,你就别想吃饭了。”
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殿。
我一个人跪在血泊里,慢慢拔出膝盖上的碎瓷。
很疼,但我一声没吭。
这三年,我早就习惯了。
深夜的冷宫没有一丝光亮。
冬日的井水冷得刺骨。
我蹲在井边洗着几十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
双手长满了冻疮。冻疮裂开,伤口里全是黑色的污垢。
冷水刺激着伤口,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机械地重复着刷洗的动作。
突然,一个穿着灰衣的老太监快步走到我身边。
他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把一个纸团塞进我的手心。
“殿下,快看。”
老太监压低声音说完就匆匆消失了。
我愣住,擦干手上的水渍。
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那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那是
皇祖母的字。
“
妤妤坚持住,
皇祖母必定倾尽举国之力相救!”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条上。
皇祖母醒了。
她没有放弃我。
我把纸条紧紧贴在胸口。
三年来受过的所有屈辱,在这一刻都有了盼头。
我把纸条扔进旁边的火炉里。
看着跳动的火焰。
大齐的好日子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