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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圣女祭天,重生后我杀疯了》 发表时间: 2026-09-14
第一刀**心口的时候,沐蘅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不觉得疼,她还在想今天早上的粥是谁煮的。
温让,也就是她的师尊,不让沐蘅碰灶台。温让说她已经把灶台炸毁四次了,所以在第五次的时候,温让从她手里接过锅铲,说“我来”。明明他们是修士,明明他们不需要吃饭。
沐蘅还是喜欢看温让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的样子,这时候温让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好像浑身都在发光,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而沐蘅就喜欢端着一盘萝卜在门口蹲着,咔嚓咔嚓的吃。而这个时候温让就会说,“圣女殿下,你能不能淑女一点?”。“不要”沐蘅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这些人就是在沐蘅回忆这些的时候进来的。
第二刀划破了她的喉咙,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她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先别刺”,“先问清国师在哪”。沐蘅尽力辨认着,听出这是东街卖的豆腐的翠娘,她昨天还抱着自己惹了风寒的儿子跪在她的脚下,请求她分一点灵力给他。
“无所谓了,来不及了!”
“邪魔已经冲破城墙了!国师肯定已经跑了!”
“杀了她!杀了圣女我们就有救了!”
“嗬……”
沐蘅想说,不是的,国师没有逃。但她的气管被割破了,发出的只有夹杂着血沫的气音。
无数双手。有拽她头发的,有扯她袖子的,有掰她手指的。她的圣袍被撕成碎条,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也被扯破了,有人一把掐住她后颈把她按进泥地里。
裕隆国常年下雨,地面没干过,泥水混着血灌进她嘴里,又腥又苦。她趴在那里,脸贴着湿冷的地面,能闻到泥土底下草根腐烂的气味。
她忽然想起来,温让也趴过这里。
就是三天前。王宫正殿前的青石板上,温让跪着,后来趴着,最后蜷着。她站在三步之外,手脚冰凉,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灵力抽出来,像剥蚕丝一样,一缕一缕地往头顶那个正在崩塌的封印里塞。
“别散了……温让你别散了……”
她那时候喊了。嗓子都喊劈了,用了灵力扩音,声音从宫殿这头震到那头,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没人拦她——或者说没人拦得住她。她往前冲,被两个修士按住肩膀,膝盖磕在石阶上,砰的一声。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温让回过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但那双眼睛还是温的。他看了她一下,很快,就一下。
“快走。”他说。
然后他整个人慢慢碎掉了。是真的碎掉了,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星光。到最后望着她的那双眼睛也碎掉了。
但三天后她没有走成。
邪魔已经攻破了城墙,闯入了皇宫,大肆杀戮。所有人都在尖叫跑着,闹着,喊着。
皇室的那些人在护卫军的保护下,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皇宫尚且如此,更何况宫外的人呢?
沐蘅这样想着,好像眼前的痛苦,也不算不得什么。
她竭力睁开眼睛,透过破掉的纸窗,看着外面灰白的天空。
上面金色的符文还在闪烁,那是温让的灵力化做的。他300年的修为化作的封印符文,应该没那么容易攻破,够困住这些邪魔好一会了。
“看吧,我就说圣女没死,她醒了!”
沐蘅缓慢转动眼球盯着面前的人,是她圣女府的小禾 。
“快!快补刀,**的心口。”
沐蘅趴在地上想笑。心口早就被捅了,第一刀就是心口。
翠娘那把镰刀虽然钝,但扎得够深。她从前听温让说,修士的心脏比普通人硬一点,因为有灵力常年浸润,所以被捅了还能撑一会儿。她当时笑他胡说八道,人体解剖学她高中生物课学过,心脏就是肌肉,再硬能硬到哪去。
现在她信了。硬是硬一点,但也撑不了太久。
“圣女……”,“您真的……真的是假的吗”小禾拿着刀的手和声音都在抖。
沐蘅发出“哈哈”的声音。
她想说不是,她从来没想过当圣女都是皇室的那些人,那些长老围着她 。念了几天的符经,念了三天三夜,最后说她是天选的圣女。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在这五年里被这些所谓的修士一点一点抽去灵力为他们所用。
但她最后什么也说不了。
于是那把镰刀刺进了她的心脏。
沐蘅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纯粹的黑,天地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
终于能休息会了啊,沐蘅这样想 。
她在想温让温让是她穿到裕隆国以后第一个对她笑的人。那年她十七岁,从现代世界的车祸里穿过来,整个人懵得像个傻子,王室的人说她灵根极佳,要立她做圣女,她连“灵根”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是温让在所有人走后留下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把歪掉的发簪扶正。
“别怕。”他说,“我教你。”
三百岁的国师教一个十七岁的穿越者怎么用灵力。从最基础的感知天地灵气开始,他把她带到山顶,让她闭着眼感受风里的“丝线”。她站了两个时辰什么感觉都没有,急得直跺脚。他在旁边坐着喝茶,慢悠悠地说,圣女殿下,你跺脚的时候把灵气都跺散了。
她气得想踹他。但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弯下来,像月牙。
她后来学会了。从感知到聚气到施法,五年,她从一个理科生硬生生练成了一个修士。她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自己真的能护住什么。直到三天前她才明白,她练出来的那些灵力,全在喂王室的禁术阵。她被养着,养肥了,然后宰。
在心脏失去活力之前,她最后想到的画面是温让那双眼睛。温的,安静的看着她,说“快走”。
她没走掉。她对不起他那三百年。
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刺得她……等一下,她不是死了吗?
沐蘅猛地睁开眼。
是真的“睁开”——眼皮掀开的触感很真实,睫毛扫在空气里**的。她看见一张雕花木床的顶棚,枣红色的纱帐垂下来,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有温度。有触感。有呼吸——她的胸腔在起伏,一次,两次,平稳有力。
她把手举到眼前。
皮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没有泥,没有血。她翻过手背,对着光看了三秒,然后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响。
她把手松开放到心口上,扑通扑通,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脏正在鲜活的跳动。
活着。
她还活着?她不是已经死在村民的镰刀下了吗?
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一段陌生的记忆冲了进来,像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她的U盘。
那些画面闪得飞快——一个也叫“沐蘅”的姑娘,云娈宗外门弟子,十二岁,灵根平庸,性格跋扈,专门跟一个叫杜阮的女弟子过不去。记忆的最后一行字尤其清晰:原书剧情中,恶毒女配沐蘅因屡次陷害女主杜阮,最终在雷劫中被劈得魂飞魄散。
“……哈。”
沐蘅坐在床上,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新身体——胳膊腿齐全,没有镰刀砍过的口子,脖子光滑如初。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纳句界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云懒洋洋地挂着,灵气充沛得连空气都是甜的。这里不是裕隆国,这里没有灰白的天空,也没有肆虐的邪魔。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温让,”她对着那团空气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过嗓,“你看见了吗。”
没人回答她。但床底下某个角落,有个微不可察的光点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