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宋清岚比我想象中安静。
她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求我。
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
像是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几句软话就能过去。
顾怀砚把整理好的材料一份份提交。
还有这些年屿川的生活支出。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法官翻看材料的时候,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被告,你是否认可这些转账记录?”
宋清岚沉默了一会儿。
“认可。”
“这些钱是否用于另一方及其孩子的生活支出?”
她握紧手。
“部分是。”
“为什么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与你丈夫协商?”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
宋清岚很久没有回答。
最后,她低声说:
“我觉得……没必要。”
这句话落下,我的手指轻轻收紧。
没必要。
原来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想的。
家里的钱,儿子的未来,我的付出,在她那里,都可以被一句没必要带过。
庭审继续。
宋清岚试图解释。
她说自己只是心软。
她说许静言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她说自己只是想帮一个旧人。
可顾怀砚很快指出:
“如果只是一次帮助,可以理解。”
“但长期隐瞒,大额支出,并且多次拒绝满足婚生子正常教育需求,就不是简单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被告在家庭责任上的选择失衡。”
宋清岚低下头,没有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那些选择,都是她做的。
法官又问:
“你是否认为,儿子这些年得到的教育和生活条件,与另一名孩子存在明显差异?”
宋清岚沉默很久。
最后她说:
“是。”
声音很轻。
可我听见了。
这一刻,我没有想哭。
只是觉得疲惫。
十八年。
我等了十八年。
等她看见儿子一次。
等她发现自己亏欠了什么。
可直到坐在这里,她才终于承认。
只是这个承认,来得太迟。
庭审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到走廊。
刚准备离开,
宋清岚追了出来。
“
江淮。”
我停下。
她站在距离我几步远的位置,没有靠近。
像是终于知道,我不会再让她轻易靠近。
“屿川还好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讽刺。
她终于开始问儿子怎么样。
可过去那么多年,真正需要她问的时候,她在哪里?
我淡淡回答:
“他很好。”
宋清岚眼眶红了一下。
“他还愿意见我吗?”
我沉默。
其实这个问题,我没有资格替屿川回答。
所以我只是说:
“你应该自己问他。”
她低下头,很久之后才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看着她。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小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他想靠近你的时候,你总说忙。”
“他想要一点东西的时候,先想到的是不要麻烦你。”
“
宋清岚。”
“你让一个孩子学会了懂事。”
“却忘了告诉他,他也可以被爱。”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停留。
因为我知道,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判决下来那天,我很平静。
**认定,
宋清岚在婚姻期间存在长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
相关财产依法进行处理。
那套房子,还有部分资金,都需要重新核算。
至于屿川之后的生活费用,也按照法律要求承担。
结果出来的时候,
宋清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许静言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那个曾经可以替他解决很多问题的人,以后也没有那么多余力了。
走出**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胸口轻了一点。
不是因为赢了。
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替
宋清岚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