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板假失忆骂特护，我忙着算加班费》 发表时间: 2026-10-19
京圈太子爷车祸失忆了。
坚信我是个妄想攀高枝的恋爱脑。
他当众掀翻我熬了四个小时的阿胶燕窝。
「三千万，拿着滚。」
「日记里写了365天的单恋，你不嫌丢人我都嫌脏。」
「天天变着花样发99条早安晚安，简直让我恶心。」
「我这辈子最瞧不起倒贴的女人。」
「退婚，立刻搬出去。」
**急得冲上来拦。
「你疯了？她是你花了三年才追到手的人！那日记是你写的！那早安晚安也是你发的！」
他愣了一秒，随即冷笑。
「就她？我眼瞎了才会追她。」
我麻利地解下围裙，点开收款码。
太好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装深情，我这三十万月薪的高级特护终于能提前下班了。
1
我把收款码推到霍霆舟面前。
「三千万不用。」
「先结一下本月加班费。」
霍霆舟盯着我，眉眼冷得像淬了冰。
「温凝，你还真敢要。」
我点开工时表。
「本月夜间惊醒干预七十二次。」
「凌晨五点皮质醇采样二十九次。」
「暴躁期物理隔离六次。」
「精神损害抚慰津贴，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佣人们低着头，眼神却全飘了过来。
「她还真是来上班的？」
「可少爷刚才说她倒贴啊。」
「倒贴还要算加班费？」
霍霆舟脸色沉了下去。
「够了。」
「拿着钱滚。」
霍夫人一把夺过支票。
撕了。
碎纸落了一地。
「霍霆舟，你脑子撞坏了，良心也撞没了？」
霍霆舟冷笑。
「妈，你也被她**了？」
霍夫人把一份文件拍到他胸口。
「看清楚。」
「霍氏法务部盖章。」
「特级身心护理劳务聘用合同。」
霍霆舟低头扫了一眼。
他笑了。
「伪造得挺像。」
我收起手机。
「霍总如果质疑，可以报警。」
「我配合。」
霍霆舟抬手指向管家。
「周伯。」
「把她那些所谓日记念出来。」
「让所有人听听，她到底有多恶心。」
周伯脸都白了。
「少爷，这不合适。」
「念。」
霍霆舟声音不高。
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伯只能打开平板。
他嗓子发抖。
「二月三日，清晨五点。」
「甲方夜间惊醒三次，脉搏一百二十七。」
「乙方发送早安提示第一条。」
「内容为，醒后禁止饮用黑咖啡，先测血压。」
霍霆舟的冷笑僵了一下。
周伯继续念。
「三月十二日。」
「甲方躁狂前兆明显。」
「乙方发送晚安提示第九十九条。」
「内容为，睡前十五分钟关闭屏幕，若出现胸闷，按压内关穴。」
大厅更静了。
霍夫人红着眼看他。
「听见了吗？」
「这就是你嘴里的倒贴情书？」
霍霆舟一把夺过平板。
他飞快往下滑。
「这算什么？」
「她可以把情书伪装成病历。」
我看着他。
「霍总，医学文书造假是刑事风险。」
「建议慎言。」
「你威胁我？」
「我提醒甲方。」
佣人们又开始小声议论。
「这哪像恋爱脑。」
「像查房主任。」
「少爷以前真让温小姐这么管？」
霍霆舟眼神更冷。
「那这三百六十五天的康复日记呢？」
我翻开另一份文件。
「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记录。」
「每天一篇。」
「按字数收费。」
霍霆舟攥紧平板。
「温凝。」
「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能随便编？」
我没接他的话。
我弯腰收拾医药箱。
箱角快撞上桌沿。
霍霆舟的手先一步伸过来。
他护住了桌角。
动作熟得像做过千万遍。
我停了一下。
他也愣住了。
周围一片抽气声。
「少爷刚才不是说恶心吗？」
「身体挺诚实啊。」
霍霆舟猛地收回手。
「条件反射。」
我扣上箱子。
「理解。」
「脑损伤后常见。」
霍霆舟脸黑了。
我把离职确认单递过去。
「既然霍总坚持终止服务。」
「请签字。」
「签完我立刻离岗。」
霍夫人急了。
「凝凝，不能走。」
「他现在这样，晚上会出事的。」
霍霆舟嗤笑。
「我没她也活得很好。」
我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
「目前看来，不太好。」
他伸手抓过印泥。
「我现在就让你滚。」
指尖快按下去时。
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平板最底层弹出一行红字。
特别协议附录：雇主每日指纹确认后生效。
霍霆舟的手悬在半空。
我也看见了。
附录下面还有一行。
甲方亲笔备注：若我抗拒温凝，优先判定我发病。
2
霍霆舟盯着那行字。
脸色难看得要命。
「谁写的？」
周伯小声说。
「少爷，是您的字。」
霍霆舟冷眼扫过去。
「我问你了吗？」
周伯立刻闭嘴。
我拿起平板。
「霍总，这份附录需要你每天指纹确认。」
「确认内容包括饮食、睡眠、情绪稳定度。」
「还有一条。」
我往下滑。
「乙方无需承担任何情绪价值。」
「必要时可使用物理手段中止甲方暴躁行为。」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霆舟抬眼。
那人立刻低头。
「物理手段？」
他咬着这四个字。
「温凝，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我点头。
「合同授权。」
「甲方签的。」
霍霆舟拿出手机。
「接法务。」
电话很快接通。
「霍总。」
霍霆舟声音冷得吓人。
「立刻**温凝。」
「合同伪造。」
「诱导签署。」
「药物控制。」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霍总，您说哪份合同？」
「特护合同。」
法务总监的声音更抖了。
「那份合同是您车祸前三天亲自拟定的。」
「公证处留档。」
「霍氏董事会备案。」
「不可撤销。」
霍霆舟眼神一沉。
「违约金呢？」
「九位数。」
法务总监咽了咽口水。
「而且您亲自加了一条。」
「违约发起方只能是温小姐。」
霍霆舟的指节发白。
我低头算账。
九位数。
带薪休假。
离职补偿。
这班上得真值。
霍霆舟看见我的表情。
他笑了。
「你很开心？」
我诚实点头。
「职业生涯高光时刻。」
「温凝。」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霍总。」
「我想准点下班。」
他被噎住。
霍夫人扶着额头。
「霆舟，你以前为了让她多留半小时，连自己发烧都不肯退。」
霍霆舟冷冷看她。
「我没那么蠢。」
周伯低声补刀。
「有的。」
霍霆舟转向他。
「你今晚就退休。」
周伯低头。
「少爷，您去年也这么说过八回。」
「每回都是温小姐替我求情。」
霍霆舟脸色更差。
他忽然拿起支票簿。
「好。」
「既然你爱钱。」
「我给你两千万。」
「买断所有协议。」
我提醒他。
「合同里规定，大额赠与不影响劳务关系。」
「那就转账。」
霍霆舟点开手机银行。
输入金额。
两千万。
确认。
屏幕弹出红色警示。
该账户所有对外大额赠与，需温凝签字方可生效。
他动作僵住。
我看着屏幕。
沉默两秒。
「霍总防沉迷意识挺强。」
佣人里有人憋不住。
「少爷把自己的钱锁给温小姐管？」
「这叫倒贴？」
「这叫财政上交吧。」
霍霆舟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查资金流。」
「现在。」
财务总监很快发来账单。
周伯投到大屏上。
第一项跳出来。
定制安神理疗床项目：一千二百万。
霍霆舟抬头。
「床？」
我看了一眼。
「德国神经调节系统。」
「辅助睡眠。」
「可监测呼吸。」
他笑得危险。
「我为了你，买一张床？」
我纠正他。
「为了你自己。」
「温小姐。」
他忽然靠近一步。
「你最好祈祷接下来每一笔账都说得清。」
我退后半步。
「放心。」
「我收费透明。」
他刚要开口。
屏幕自动跳出第二项。
温凝专用陪护椅人体工学改造：三百八十万。
霍霆舟的目光凝住了。
底下还有他的亲笔备注。
她腰不好，椅子必须软。
3
霍霆舟盯着那行备注。
半晌没说话。
霍夫人趁机开口。
「霆舟，你现在知道了吧？」
「你以前疼凝凝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霍霆舟冷笑。
「疼？」
「我看是被她驯得没了脑子。」
他抬手指向楼上。
「周伯。」
「清空主卧。」
「她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件不留。」
我把工号牌别回胸口。
「可以。」
「但医疗用品按损耗价赔偿。」
霍霆舟看向我。
「温凝，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
「用药禁忌。」
「应激处理。」
「甲方发疯前的三十七个微表情。」
周伯低头咳了一声。
霍霆舟转身上楼。
我跟在后面。
霍公馆主卧衣帽间里。
周伯小心翼翼捧出一套深灰西装。
霍霆舟扫了一眼。
「扔了。」
「少爷，这套不能扔。」
「为什么？」
周伯翻开内衬。
里面绣着一排字母。
W.N.
霍霆舟嗤笑。
「温凝。」
「把名字绣进我的衣服。」
「你心机真够深。」
我翻开护理台账。
「这套西装内衬使用特定织物喷雾。」
「你的躯体化焦虑发作时，必须嗅闻这个味道才能入睡。」
霍霆舟冷眼看我。
「我会离不开一件衣服？」
我没说话。
周伯又补了一句。
「少爷，您有一回出差忘带，凌晨两点让私人飞机送过去。」
霍霆舟的脸黑了。
佣人们在门口探头。
「私人飞机送衣服？」
「这得多离不开温小姐啊。」
「少爷还说人家倒贴。」
霍霆舟一把扯过西装。
「继续。」
周伯又搬出几个密封盒。
「这些是温小姐的讨好信物吧？」
霍霆舟看见上面的英文标签。
「海外空运。」
「珍稀草药。」
「减压香氛。」
他抬眸看我。
「你还挺会花我的钱。」
我拆开其中一盒。
「这是你订的。」
「用来哄我按时打卡。」
霍霆舟笑了。
「我哄你上班？」
「你当我是疯子？」
我翻出采购单。
「备注是你写的。」
周伯念出来。
「温凝最近不爱加班。」
「香氛浓度降至百分之三。」
「别熏着她。」
「另附草药茶，少放甘草。」
霍霆舟沉默了。
霍夫人扶着门框，眼睛红红的。
「那时候你只听她的话。」
「她让你睡，你才肯睡。」
我垂下眼。
我想起那段日子。
霍霆舟脱了西装，坐在地毯上。
他抱着膝盖。
听我读神经学文献。
读到第三页时。
他终于睡着。
那是我见过他最安静的时候。
霍霆舟忽然扯开另一件大衣。
内侧少了一块标签。
他像抓住证据一样看我。
「这又是什么？」
「销毁品牌标？」
「怕我发现你拿我的钱买高定？」
我走过去。
指尖点了点撕口。
「防窒息设计。」
「你狂躁发作时有吞咽异物倾向。」
「所有内标签都要拆除。」
霍霆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门口的佣人声音更低。
「少爷以前这么严重？」
「温小姐这一年也不容易。」
「刚才燕窝还被掀了。」
霍霆舟猛地拉开储物柜。
柜底有一个医用金属手提箱。
密码锁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又冷下来。
「终于找到了。」
「温凝。」
「这里面装的，就是你控制我的神经药物吧？」
我伸手去拿。
霍霆舟先一步扣住箱柄。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4
霍霆舟把金属箱举起来。
「我现在就砸了它。」
我按住他的手腕。
「里面是医疗档案。」
「损毁原件，按合同十倍赔偿。」
他低头看我。
「又是钱。」
「温凝，你真让我开眼。」
我用力夺箱。
他反手一扣。
我被他压到理疗床边缘。
箱子撞在软垫上。
发出沉闷一声。
霍霆舟俯身看我。
「别装得这么冷静。」
「你费尽心思留在霍家，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
我抬眼。
「霍总。」
「你现在压着的是你的主治特护。」
「不是你的幻想对象。」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嘴倒是硬。」
我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
瞳孔收缩。
右手微颤。
发作前兆。
我压低声音。
「松手。」
「你偏头痛要来了。」
霍霆舟冷笑。
「又想吓我？」
下一秒。
他脸色猛地发白。
身体晃了一下。
我立刻借力翻身。
膝盖压住床沿。
反剪他的双臂。
霍霆舟闷哼一声。
「温凝！」
「别动。」
「你现在有自伤风险。」
我抽出床侧的医用防自残柔性理疗绑带。
扣住他的手腕。
一圈。
两圈。
固定。
霍霆舟挣扎。
绑带越收越稳。
他咬着牙。
「放开我。」
我检查他的脉搏。
「一百三十六。」
「继续挣扎会更难受。」
他胸口起伏。
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温凝。」
「你敢这么对我？」
我扣上最后一枚安全锁。
「甲方授权。」
「必要时物理中止暴躁行为。」
霍霆舟侧过脸。
声音低得发哑。
「轻点。」
我手一顿。
他也僵住。
但下一句已经脱口而出。
「以前你固定我的时候，从不这么用力。」
屋里死静。
我看着他。
霍霆舟闭了闭眼。
像是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门忽然被推开。
周伯带着陈医生冲进来。
「温小姐，镇静剂来了！」
陈医生脚步猛地刹住。
周伯也愣在门口。
理疗床上。
霍霆舟被柔性绑带扣在软垫床头。
衬衫领口被挣开两颗。
脸色潮红。
呼吸凌乱。
我手里还拿着脉搏仪。
霍霆舟几乎从牙缝里挤字。
「看什么？」
陈医生立刻移开视线。
「懂了。」
周伯一脸震撼。
「少爷这是……」
陈医生把托盘塞给周伯。
「深度依恋脱敏治疗。」
「关键期。」
霍霆舟额角青筋跳起。
「陈医生。」
「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了。」
陈医生严肃点头。
「霍总现在语言攻击增强。」
「说明治疗进入抵抗阶段。」
周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霍霆舟气笑了。
「周伯，你也疯了？」
周伯小声说。
「少爷，您以前确实挺依恋温小姐的。」
「闭嘴。」
陈医生反手拉门。
「温小姐，您继续。」
「半小时内我们绝不打扰。」
我皱眉。
「不需要半小时。」
陈医生点头。
「明白。」
「特殊训练时长不便公开。」
霍霆舟猛地抬头。
「回来！」
门咔哒一声。
被反锁了。
我低头拿出指纹仪。
霍霆舟盯着我。
「温凝，你敢。」
我把仪器贴到他指尖。
「离职确认。」
「请霍总配合。」
他挣了一下。
没挣开。
耳根红得更厉害。
「你先把我放开。」
我看着屏幕。
「先采集指纹。」
门外传来陈医生压低的声音。
「周伯，记住。」
「任何动静都别开门。」
坚信我是个妄想攀高枝的恋爱脑。
他当众掀翻我熬了四个小时的阿胶燕窝。
「三千万，拿着滚。」
「日记里写了365天的单恋，你不嫌丢人我都嫌脏。」
「天天变着花样发99条早安晚安，简直让我恶心。」
「我这辈子最瞧不起倒贴的女人。」
「退婚，立刻搬出去。」
**急得冲上来拦。
「你疯了？她是你花了三年才追到手的人！那日记是你写的！那早安晚安也是你发的！」
他愣了一秒，随即冷笑。
「就她？我眼瞎了才会追她。」
我麻利地解下围裙，点开收款码。
太好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装深情，我这三十万月薪的高级特护终于能提前下班了。
1
我把收款码推到霍霆舟面前。
「三千万不用。」
「先结一下本月加班费。」
霍霆舟盯着我，眉眼冷得像淬了冰。
「温凝，你还真敢要。」
我点开工时表。
「本月夜间惊醒干预七十二次。」
「凌晨五点皮质醇采样二十九次。」
「暴躁期物理隔离六次。」
「精神损害抚慰津贴，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佣人们低着头，眼神却全飘了过来。
「她还真是来上班的？」
「可少爷刚才说她倒贴啊。」
「倒贴还要算加班费？」
霍霆舟脸色沉了下去。
「够了。」
「拿着钱滚。」
霍夫人一把夺过支票。
撕了。
碎纸落了一地。
「霍霆舟，你脑子撞坏了，良心也撞没了？」
霍霆舟冷笑。
「妈，你也被她**了？」
霍夫人把一份文件拍到他胸口。
「看清楚。」
「霍氏法务部盖章。」
「特级身心护理劳务聘用合同。」
霍霆舟低头扫了一眼。
他笑了。
「伪造得挺像。」
我收起手机。
「霍总如果质疑，可以报警。」
「我配合。」
霍霆舟抬手指向管家。
「周伯。」
「把她那些所谓日记念出来。」
「让所有人听听，她到底有多恶心。」
周伯脸都白了。
「少爷，这不合适。」
「念。」
霍霆舟声音不高。
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伯只能打开平板。
他嗓子发抖。
「二月三日，清晨五点。」
「甲方夜间惊醒三次，脉搏一百二十七。」
「乙方发送早安提示第一条。」
「内容为，醒后禁止饮用黑咖啡，先测血压。」
霍霆舟的冷笑僵了一下。
周伯继续念。
「三月十二日。」
「甲方躁狂前兆明显。」
「乙方发送晚安提示第九十九条。」
「内容为，睡前十五分钟关闭屏幕，若出现胸闷，按压内关穴。」
大厅更静了。
霍夫人红着眼看他。
「听见了吗？」
「这就是你嘴里的倒贴情书？」
霍霆舟一把夺过平板。
他飞快往下滑。
「这算什么？」
「她可以把情书伪装成病历。」
我看着他。
「霍总，医学文书造假是刑事风险。」
「建议慎言。」
「你威胁我？」
「我提醒甲方。」
佣人们又开始小声议论。
「这哪像恋爱脑。」
「像查房主任。」
「少爷以前真让温小姐这么管？」
霍霆舟眼神更冷。
「那这三百六十五天的康复日记呢？」
我翻开另一份文件。
「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记录。」
「每天一篇。」
「按字数收费。」
霍霆舟攥紧平板。
「温凝。」
「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能随便编？」
我没接他的话。
我弯腰收拾医药箱。
箱角快撞上桌沿。
霍霆舟的手先一步伸过来。
他护住了桌角。
动作熟得像做过千万遍。
我停了一下。
他也愣住了。
周围一片抽气声。
「少爷刚才不是说恶心吗？」
「身体挺诚实啊。」
霍霆舟猛地收回手。
「条件反射。」
我扣上箱子。
「理解。」
「脑损伤后常见。」
霍霆舟脸黑了。
我把离职确认单递过去。
「既然霍总坚持终止服务。」
「请签字。」
「签完我立刻离岗。」
霍夫人急了。
「凝凝，不能走。」
「他现在这样，晚上会出事的。」
霍霆舟嗤笑。
「我没她也活得很好。」
我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
「目前看来，不太好。」
他伸手抓过印泥。
「我现在就让你滚。」
指尖快按下去时。
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平板最底层弹出一行红字。
特别协议附录：雇主每日指纹确认后生效。
霍霆舟的手悬在半空。
我也看见了。
附录下面还有一行。
甲方亲笔备注：若我抗拒温凝，优先判定我发病。
2
霍霆舟盯着那行字。
脸色难看得要命。
「谁写的？」
周伯小声说。
「少爷，是您的字。」
霍霆舟冷眼扫过去。
「我问你了吗？」
周伯立刻闭嘴。
我拿起平板。
「霍总，这份附录需要你每天指纹确认。」
「确认内容包括饮食、睡眠、情绪稳定度。」
「还有一条。」
我往下滑。
「乙方无需承担任何情绪价值。」
「必要时可使用物理手段中止甲方暴躁行为。」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霆舟抬眼。
那人立刻低头。
「物理手段？」
他咬着这四个字。
「温凝，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我点头。
「合同授权。」
「甲方签的。」
霍霆舟拿出手机。
「接法务。」
电话很快接通。
「霍总。」
霍霆舟声音冷得吓人。
「立刻**温凝。」
「合同伪造。」
「诱导签署。」
「药物控制。」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霍总，您说哪份合同？」
「特护合同。」
法务总监的声音更抖了。
「那份合同是您车祸前三天亲自拟定的。」
「公证处留档。」
「霍氏董事会备案。」
「不可撤销。」
霍霆舟眼神一沉。
「违约金呢？」
「九位数。」
法务总监咽了咽口水。
「而且您亲自加了一条。」
「违约发起方只能是温小姐。」
霍霆舟的指节发白。
我低头算账。
九位数。
带薪休假。
离职补偿。
这班上得真值。
霍霆舟看见我的表情。
他笑了。
「你很开心？」
我诚实点头。
「职业生涯高光时刻。」
「温凝。」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霍总。」
「我想准点下班。」
他被噎住。
霍夫人扶着额头。
「霆舟，你以前为了让她多留半小时，连自己发烧都不肯退。」
霍霆舟冷冷看她。
「我没那么蠢。」
周伯低声补刀。
「有的。」
霍霆舟转向他。
「你今晚就退休。」
周伯低头。
「少爷，您去年也这么说过八回。」
「每回都是温小姐替我求情。」
霍霆舟脸色更差。
他忽然拿起支票簿。
「好。」
「既然你爱钱。」
「我给你两千万。」
「买断所有协议。」
我提醒他。
「合同里规定，大额赠与不影响劳务关系。」
「那就转账。」
霍霆舟点开手机银行。
输入金额。
两千万。
确认。
屏幕弹出红色警示。
该账户所有对外大额赠与，需温凝签字方可生效。
他动作僵住。
我看着屏幕。
沉默两秒。
「霍总防沉迷意识挺强。」
佣人里有人憋不住。
「少爷把自己的钱锁给温小姐管？」
「这叫倒贴？」
「这叫财政上交吧。」
霍霆舟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查资金流。」
「现在。」
财务总监很快发来账单。
周伯投到大屏上。
第一项跳出来。
定制安神理疗床项目：一千二百万。
霍霆舟抬头。
「床？」
我看了一眼。
「德国神经调节系统。」
「辅助睡眠。」
「可监测呼吸。」
他笑得危险。
「我为了你，买一张床？」
我纠正他。
「为了你自己。」
「温小姐。」
他忽然靠近一步。
「你最好祈祷接下来每一笔账都说得清。」
我退后半步。
「放心。」
「我收费透明。」
他刚要开口。
屏幕自动跳出第二项。
温凝专用陪护椅人体工学改造：三百八十万。
霍霆舟的目光凝住了。
底下还有他的亲笔备注。
她腰不好，椅子必须软。
3
霍霆舟盯着那行备注。
半晌没说话。
霍夫人趁机开口。
「霆舟，你现在知道了吧？」
「你以前疼凝凝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霍霆舟冷笑。
「疼？」
「我看是被她驯得没了脑子。」
他抬手指向楼上。
「周伯。」
「清空主卧。」
「她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件不留。」
我把工号牌别回胸口。
「可以。」
「但医疗用品按损耗价赔偿。」
霍霆舟看向我。
「温凝，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
「用药禁忌。」
「应激处理。」
「甲方发疯前的三十七个微表情。」
周伯低头咳了一声。
霍霆舟转身上楼。
我跟在后面。
霍公馆主卧衣帽间里。
周伯小心翼翼捧出一套深灰西装。
霍霆舟扫了一眼。
「扔了。」
「少爷，这套不能扔。」
「为什么？」
周伯翻开内衬。
里面绣着一排字母。
W.N.
霍霆舟嗤笑。
「温凝。」
「把名字绣进我的衣服。」
「你心机真够深。」
我翻开护理台账。
「这套西装内衬使用特定织物喷雾。」
「你的躯体化焦虑发作时，必须嗅闻这个味道才能入睡。」
霍霆舟冷眼看我。
「我会离不开一件衣服？」
我没说话。
周伯又补了一句。
「少爷，您有一回出差忘带，凌晨两点让私人飞机送过去。」
霍霆舟的脸黑了。
佣人们在门口探头。
「私人飞机送衣服？」
「这得多离不开温小姐啊。」
「少爷还说人家倒贴。」
霍霆舟一把扯过西装。
「继续。」
周伯又搬出几个密封盒。
「这些是温小姐的讨好信物吧？」
霍霆舟看见上面的英文标签。
「海外空运。」
「珍稀草药。」
「减压香氛。」
他抬眸看我。
「你还挺会花我的钱。」
我拆开其中一盒。
「这是你订的。」
「用来哄我按时打卡。」
霍霆舟笑了。
「我哄你上班？」
「你当我是疯子？」
我翻出采购单。
「备注是你写的。」
周伯念出来。
「温凝最近不爱加班。」
「香氛浓度降至百分之三。」
「别熏着她。」
「另附草药茶，少放甘草。」
霍霆舟沉默了。
霍夫人扶着门框，眼睛红红的。
「那时候你只听她的话。」
「她让你睡，你才肯睡。」
我垂下眼。
我想起那段日子。
霍霆舟脱了西装，坐在地毯上。
他抱着膝盖。
听我读神经学文献。
读到第三页时。
他终于睡着。
那是我见过他最安静的时候。
霍霆舟忽然扯开另一件大衣。
内侧少了一块标签。
他像抓住证据一样看我。
「这又是什么？」
「销毁品牌标？」
「怕我发现你拿我的钱买高定？」
我走过去。
指尖点了点撕口。
「防窒息设计。」
「你狂躁发作时有吞咽异物倾向。」
「所有内标签都要拆除。」
霍霆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门口的佣人声音更低。
「少爷以前这么严重？」
「温小姐这一年也不容易。」
「刚才燕窝还被掀了。」
霍霆舟猛地拉开储物柜。
柜底有一个医用金属手提箱。
密码锁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又冷下来。
「终于找到了。」
「温凝。」
「这里面装的，就是你控制我的神经药物吧？」
我伸手去拿。
霍霆舟先一步扣住箱柄。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4
霍霆舟把金属箱举起来。
「我现在就砸了它。」
我按住他的手腕。
「里面是医疗档案。」
「损毁原件，按合同十倍赔偿。」
他低头看我。
「又是钱。」
「温凝，你真让我开眼。」
我用力夺箱。
他反手一扣。
我被他压到理疗床边缘。
箱子撞在软垫上。
发出沉闷一声。
霍霆舟俯身看我。
「别装得这么冷静。」
「你费尽心思留在霍家，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
我抬眼。
「霍总。」
「你现在压着的是你的主治特护。」
「不是你的幻想对象。」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嘴倒是硬。」
我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
瞳孔收缩。
右手微颤。
发作前兆。
我压低声音。
「松手。」
「你偏头痛要来了。」
霍霆舟冷笑。
「又想吓我？」
下一秒。
他脸色猛地发白。
身体晃了一下。
我立刻借力翻身。
膝盖压住床沿。
反剪他的双臂。
霍霆舟闷哼一声。
「温凝！」
「别动。」
「你现在有自伤风险。」
我抽出床侧的医用防自残柔性理疗绑带。
扣住他的手腕。
一圈。
两圈。
固定。
霍霆舟挣扎。
绑带越收越稳。
他咬着牙。
「放开我。」
我检查他的脉搏。
「一百三十六。」
「继续挣扎会更难受。」
他胸口起伏。
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温凝。」
「你敢这么对我？」
我扣上最后一枚安全锁。
「甲方授权。」
「必要时物理中止暴躁行为。」
霍霆舟侧过脸。
声音低得发哑。
「轻点。」
我手一顿。
他也僵住。
但下一句已经脱口而出。
「以前你固定我的时候，从不这么用力。」
屋里死静。
我看着他。
霍霆舟闭了闭眼。
像是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门忽然被推开。
周伯带着陈医生冲进来。
「温小姐，镇静剂来了！」
陈医生脚步猛地刹住。
周伯也愣在门口。
理疗床上。
霍霆舟被柔性绑带扣在软垫床头。
衬衫领口被挣开两颗。
脸色潮红。
呼吸凌乱。
我手里还拿着脉搏仪。
霍霆舟几乎从牙缝里挤字。
「看什么？」
陈医生立刻移开视线。
「懂了。」
周伯一脸震撼。
「少爷这是……」
陈医生把托盘塞给周伯。
「深度依恋脱敏治疗。」
「关键期。」
霍霆舟额角青筋跳起。
「陈医生。」
「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了。」
陈医生严肃点头。
「霍总现在语言攻击增强。」
「说明治疗进入抵抗阶段。」
周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霍霆舟气笑了。
「周伯，你也疯了？」
周伯小声说。
「少爷，您以前确实挺依恋温小姐的。」
「闭嘴。」
陈医生反手拉门。
「温小姐，您继续。」
「半小时内我们绝不打扰。」
我皱眉。
「不需要半小时。」
陈医生点头。
「明白。」
「特殊训练时长不便公开。」
霍霆舟猛地抬头。
「回来！」
门咔哒一声。
被反锁了。
我低头拿出指纹仪。
霍霆舟盯着我。
「温凝，你敢。」
我把仪器贴到他指尖。
「离职确认。」
「请霍总配合。」
他挣了一下。
没挣开。
耳根红得更厉害。
「你先把我放开。」
我看着屏幕。
「先采集指纹。」
门外传来陈医生压低的声音。
「周伯，记住。」
「任何动静都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