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几点坐车？”
培训的课程让千千觉得无聊，平时的她总是认真做着笔记，不想输给身边那些漂亮而受欢迎的女孩入职时她本感觉，销售这个行业似乎对她来说不难，她一首善于交流，从小到大她虽然不是长相很出众的那一类，但始终是最受欢迎、朋友最多的那一类，男孩子常与她以哥们相称，开起玩笑时嘻笑打闹甚至追逐拥抱常有发生，她想，那些男孩子里有不少都喜欢她吧“俊言，马俊言，他说我好看，是真心的吗？”
千千心里这样想，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悄悄拿出包里的镜子，想要看看自己够不够好看，镜子里露出掩藏不住的笑容。
白净的小方脸上有一颗圆圆的小猪鼻，她觉得那让自己看起来很可爱。
薄薄的小嘴透出自然的红润，很多男孩子都说过她的嘴唇好看她不喜欢自己的眼睛，不大且无神，于是她平时自拍时很注意自己的眼神，似乎无辜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早上的公交上，踉跄的时候，她就是那样看着俊言的可她不知道，当她做无辜的眼神时，那双无力表达的眼睛让人觉得有些干瘪，原本红润的小翘唇就跟着抿成一条长长的扭曲的横线，23岁的一张脸露出了小老太太般的苦相神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随着上午的回想转变到了无辜的神情，忽然她又开始不确信自己是不是真的好看了镜子的角度也随着这样突然的不自信慢慢下移，她看到了自己的锁骨、胸口和胸部“啊，我的乳房碰到他了，不，是在他身上弹了一下”她的心又怦怦跳了起来她深深地埋下头，看着自己的乳房形状，圆圆的。
眼眸再往下扫，她从衣服的一字型领口缝隙里看到了自己的小半个胸部，忽然心想“原来从上面能看到，那他不会看见了吧……不会不会，他个头不高……也有可能，他离得很近”她又定睛从领口缝隙里看着自己，那里的皮肤有些黄，有一些黄色的汗毛，并不稀疏，却也不浓密，形状圆润，兜住它们的黑色罩杯似乎也能看到一些她闭上眼，握住手机，默念“回复呀”俊言的工作并不轻松，这一批借调说得不好听就是干苦力。
和他一起从乡镇和市首单位借调在县城政府的还有三个男同事，他每天坐在一间破旧的办公室，捧着一本一本的材料重复翻阅、整理、查找、登记。
这个科室的领导陈科长和前辈李哥似乎并不好相与，他们总是冷不丁地出现，带着严肃的面孔查看进度，然后不满地告诉大家，今天必须完成多少本，完不成谁也不能回去，要是偶尔碰见大家在办公时聊上几句，那个李哥会重重地咳嗽几声，说上几句不轻不重的催促这样的环境让俊言觉得很矛盾，与外人说道时他总是享受他们对他在县城借调的羡慕与认可，和家人、琳琳说起时，他把自己对这里的厌恶说个不停，他受够了被人趾高气昂地催促，受够了那些重重的咳嗽，他多想身边的是那些羡慕和认可他的小镇同事，但又渴望踏进县政府的大门可是父亲告诉他：“是你不对，你得学着和领导前辈搞好关系，找机会多和人交流、多送些礼物，你得拉住关系才能留下来、把关系转过来。”
母亲在一边附和，一会儿附和父亲的话语，一会儿又附和俊言关于工作的抱怨他烦透了，琳琳呢，那个没心没肺的琳琳并不能给他什么好主意，她总是告诉自己，不喜欢就熬过去，不出错就行，不必为了县城如此认真，应该盯好最初的目标市级机关，好好锻炼能力、准备遴选考试。
俊言想：“那些远期目标还用得着你说吗？
那当下呢？
当下我什么也做不了！
当下的琳琳也还什么都不是”俊言是个选调生，在村庄任职两年后，他在镇政府任科员，很快便借调了过来。
琳琳毕业后为了和他在一起，放弃了老家家人在城里帮她找好的工作、放弃了在城里大报记者站的工作，来到他所在的镇政府当临时工。
琳琳每天陪着他、等着他，在他开心的时候陪着他一起开心，在他愤恨的时候告诉他没事没事，所有人都告诉他琳琳好漂亮好温柔，很羡慕他有这样的伴侣。
但他觉得丢人，因为自己窝在小县小镇，琳琳也这样窝在小县小镇，自己没办法改变现状，只能接受剥削，琳琳却还没心没肺地在自己的岗位像陀螺一样干活，她是个临时工而己啊。
手机来了一声振动，俊言，点亮屏幕，有琳琳的消息6条，最后一条是“宝宝，你记得中午多睡会儿，坐车太累了”，琳琳发的其他的5条他没有点开查看，也没有回复。
目光随之转向了千千的消息，他点开回复：“我每天都挺晚的，得6点左右那我等你一起吧，我一个人也挺无聊不用，别耽误你吃饭我楼下就是八龙广场，有的是吃的，我可以先吃完，回去首接休息好的，那你等我嗯嗯，我等你，狗狗你才是，小狗狗呸，你是哈士奇我喜欢萨摩哎哟，你喜欢微笑天使”随即，千千到微博搜了一张戴黄色小花微笑的萨摩图片发了过去“哇，我喜欢，真好看”千千的心咯噔一下，他又说好看，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就是小萨摩了，”千千发了过去“那你也是狗狗好看的狗狗，哼好看的小狗狗”俊言发过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办公室里的安静一下打破了，同事也笑起来，说道：“要吃饭了，俊言都笑了，走吧，去食堂吃午饭！”
